蒐屍魔

collection

若說之前的The Collector是前傳,並讓觀眾會期待正傳,那這《蒐屍魔》The Collection肯定可以賣出不少票房,但只因為前傳的關係。於是觀眾來到電影院,喝著飲料,吃著爆米花,卻引起泛噁之感。那種感覺只是泛噁,毫無其他。一部院線片可以粗製到這種程度,甚至連非院線片只供DVD的血腥片還不如。實在大失所望。一開始其實還是可以預期有所亮眼發展,畢竟用兩種氣氛營造對比,觀眾容易有點驚悚感,但僅止一開始。後來全部都弱化。變得有點荒謬、可笑。觀眾只是看戲,只是看到電玩般的畫面呈現,其他啥也沒有,說毛骨悚然沒有,說恐怖沒有,說血腥也說不上,噁心便是,角色沒發展性,機關重重,太多,太重複,看了疲乏生厭。把錢省下來去看《兇兆》Sinister,才不會覺得浪費錢。

譯 "My Pretty Rose Tree" by William Blake

我美麗的玫瑰花


 


有人給我一朵花
是從不在五月開的花。
但我說,「我已經有了一株美麗的玫瑰樹了」
因此我捨棄了那朵美麗的花兒

然後我走向了我美麗的玫瑰樹
日夜照料她。
但我的玫瑰帶著嫉妒別過頭:
她的刺變成了我唯一的喜悅。 


                                          翻譯 by Alyce


 


pretty rose tree


My Pretty Rose Tree




A flower was offered to me,
Such a flower as May never bore;
But I said "I've a pretty rose tree,"
And I passed the sweet flower o'er.


Then I went to my pretty rose tree,
To tend her by day and by night;
But my rose turned away with jealousy,
And her thorns were my only delight


                                                                 


                                              

《牡蠣男孩憂鬱之死》by Tim Burton

oyster boy


對於提姆.波頓的認識《巧克力冒險工廠》、《瘋狂理髮師》及《耶誕夜驚魂夜》等,我眼裡瘋狂、可愛、世故又荒涼屬性的影片,而《牡蠣男孩憂鬱之死》,這本圖文故事集又可說是波頓導演作品的馬賽克拼貼。《牡蠣男孩憂鬱之死》是本短篇故事的圖文集,除去title故事以外,還有其餘20篇,有的故事篇章是幾乎不到八行之短,用一種近似nursery rhymes的語言創作而成,在頌讀時會產生自己是在讀童趣詩的感受。


 


《牡蠣男孩》在圖文的映襯下,顯見的是一種更為真實的體驗。我喜歡那種在極為不真實的框架裡的貼近真實,一種相違的又理應預期相斥效果的相吸。全書是極為荒誕、怪奇的,從中而生的卻是悲傷與荒涼的人性;留給讀者的是荒謬的可笑與可悲。然而作者並未意圖創造沈重,僅為近似荒謬劇中的笑與淚呈現。想想,有哪種情節是父母在海邊歡愛,結晶卻是半人半牡蠣,父親因而無能,於是雙親變想扼殺牡蠣男孩來來補陽呢。

"The Sick Rose" by William Blake

這首詩是從布雷克《天真與世故之歌》的世故之歌所選出來的一首小詩。以四行為一個詩段組成的八行詩。詩律在此不多做贅述,僅詮釋詩作。

在第一段詩行當中讀者是能夠看到兩個物體,一個是玫瑰,一個是蟲。詩行一開始就以呼告語氣說著,玫瑰已經枯萎了。接下來的第二行到第四行,全用來修飾這個段落的主體,也就是詩中所書的「蟲,」第一這蟲是從呼嘯的暴風而來、是在夜幕低垂來襲,是無形的。也可以這麼說,開頭提到玫瑰的枯萎是因為對玫瑰來說是無形的蟲,也就是那個影響是在不自覺的狀況下產生,導致玫瑰的枯萎。



第二段詩行則是透露出這在黑夜無形來襲的蟲的「動作。」首先它找到了玫瑰緋紅色喜悅的床,接著最後兩行揭露他找到玫瑰這紅色喜悅的床會導致什麼樣的結果,詩行這麼寫著"his dark secret love/ Does thy life destroy"  (他暗黑私密的愛/腐朽你的生命)。這段詩透露出的訊息是: 玫瑰為了什麼理由導致枯萎?它是因為這蟲?還是這蟲黑暗隱密的愛?至少詩行所呈現的是後者,是因為那種隱密的黑暗的愛導致玫瑰的枯萎。



這麼從字面上的解釋便是,玫瑰枯萎是因為蟲的愛情,又更因為這種愛情的黑暗與私密。而若在回頭看crimson joy of thy bed (你緋紅喜悅的床),這是玫瑰的床,是緋紅的喜悅。也就是這張玫瑰之床其實可以說是在綻放的姿態的,是繁華的樣貌。這兒我得提出詩中的象徵意涵,假使玫瑰是象徵愛情,緋紅喜悅的床,可以說是指涉sexuality,這可以是喜悅的,然而導致愛情枯萎的卻是蟲的不欲人知、在黑暗中進行的愛(或稱愛與性的結合)。此時的喜悅就因此造成了後面隨之而來的腐朽。這樣來解釋這首詩,我們可以說,愛情與性,是要誠實、純潔無穢,公開且能夠坦承的,然而在社會教條的壓制下,它非得讓愛情在黑暗中進行,必須是壓抑著前進,這樣的愛情最終是走到凋亡之道。



又可從另外一方面著眼,在Blake最原始的版畫上透露的,這是「條」蟲,而蟲的外形卻與雄性象徵的陽具等同。此外,在提玫瑰,除了指涉愛情以外,或許也同樣能夠指涉女人或是少女懷春。而在crimson joy of thy bed上,crimson這個字又是特別的意涵,我們可以說那是雙頰「緋紅」的色調,卻也可以說那是處女之腥紅之血, 這樣的情狀不免會想起那種必然在黑夜進行的暴力的性事件,原屬少女與情人喜悅的初夜,卻在暴風、在黑夜、在靜悄悄不自覺的狀況倏地愛情被破壞、變質了。

譯 "The Sick Rose" by William Blake

sick rose 

玫瑰啊,你枯萎了。              
飛行在黑夜的                      
那無形的蟲                        
在嘯呼的暴風中:                

找著你那                            
有著腥紅喜悅的床:                
他暗黑的隱密的愛                
腐朽你的生命。                    

翻譯 by Alyce


"The Sick Rose" by William Blake  


O Rose thou art sick.
The invisible worm,
That flies in the night
In the howling storm:

Has found out thy bed
Of crimson joy:
And his dark secret love
Does thy life destroy.

"The Mother" by Lydia Davis

davis

這篇故事選自Lydia Davis 1996年的故事集Break It Down。這篇故事雖說不上是極短篇,但也算比短篇還短的作品了。

文字基本上非常易讀、易理解,打從一開始故事的女孩做什麼事,她母親總覺得可以再怎樣會更好,我們能夠看到的是一個挑剔、好批評的母親,彷彿母親眼裡的女孩永遠不夠好,或許我們在心裡會設想母親或許是虎媽Amy Chua那種母親,因為相信女兒能夠做到所以直言他們能夠做到更好的層次,我們對於這樣的母親心理衍生出來的情緒其實是複雜的,一面我們厭惡這樣好批評的母親,一面我們又質疑或許這只是苦口婆心。

但,接著看下來卻不這麼回事,當女兒一再再做的事,母親總不滿意,總有其他意見時,我們看看最後一句:「要是你永遠睡著,該有多好。」這句話放在故事結尾,所造成的效果其實是屬於驚悚大於陳悶,女兒是在花園挖了個洞,又挖了更大的洞,並且躺進去睡,這邊可以看出是一種關於死亡的意象,是人死了躺進土裡,而女兒的這個行動,母親怎麼接話?她說:「要是你永遠睡著該有多好!」這是詛咒的言語也是母親心理冀望的投射,讀著卻不禁問:「為什麼?對他們的母女關係說不定是有點困惑的,怎麼到最後母親會希望女兒不要醒來。」

其實,可以再重看一次,會發現有個地方呈現了母女關係的微妙處。如果作者是寫「女兒做了小枕頭,母親說如果是鵝毛枕會更好。」這樣其實是很普通的句子延續,但作者這麼寫:「女孩做了一個枕頭給她父親。『要是鵝毛枕會不會更實用點』。」這枕頭不是給自己,不是給母親,是給父親。

這邊我們其實可以往母女關係與父女關係著眼。第一,這母女關係不佳,儘管在整篇故事,我們並未看到任何劇烈的情緒反應,女兒沒有,母親也沒有。表面上看起來似乎是個很平淡不過的故事,但中間傳達出來的卻是母女關係的生冷。第二,在父女關係上,我們或許可以藉由枕頭給父親這邊,提出一點解釋。是否這邊傳達出一種Electra Complex,戀父情結。她不只把做枕頭送給父親這點可供說明,同時枕頭傳達出來的是一種關乎性的暗示,更可以說是渴望與父共眠亂倫的sexual drive。這樣解釋中間的段落,再引到母親希望她永遠睡著或許更能解釋出點合理的思路。當然,這篇故事是能有個較容易的讀法,可以說因為這位母親一直壓抑女兒的創作力,終至女兒以死為解脫之道。但我認為pillow for her father,這邊的文字連結起上下文,或許更可以解釋母女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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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寫了一篇故事。「要是妳寫的是小說該有多好,」她母親說。女孩建了一個娃娃屋。「要是這是真的屋子該有多好,」她母親說。女孩做了個小枕頭給她父親。「要是鵝毛枕會不會更實用點,」她母親說。女孩在花園挖了個小洞。「要是妳挖的是大洞該有多好,」她母親說。女孩挖了大洞,走進去,睡在裡頭。「要是妳永遠睡著該有多好,」她母親說。

翻譯 by Alyce

The girl wrote a story. "But how much better it would be if you wrote a novel," said her mother. The girl built a dollhouse. "But how much better if it were a real house," her mother said. The girl made a small pillow for her father. "But wouldn't a quilt be more practical," said her mother. The girl dug a small hole in the garden. "But how much better if you dug a large hole," said her mother. The girl dug a large hole and went to sleep in it. "But how much better if you slept forever," said her mother.



Break It Down 1996

淚流域

waters  

密西西比河流域總讓人聯想美國史上太多令人傷悲的事件,至少,腦海中一定會浮現關於黑奴、南北戰爭、棉花種植、甚至種族歧視。淚流域是架構在這個區域的家族史,包含在歷史上令人難以招架、無法獨自承受的提爾事件(Emmet Till)。

小說是以一個妓女怨靈附體在女孩桃兒身上開始說起,述說到桃兒因為1927年在密西西比河的大洪水沖走,怨靈轉寄宿到一位名喚詹塔的男子身上,這也就是提爾事件裡面的主嫌John Milam,小說裡形容這位仁兄便是殘暴,喜歡爭鬥等等暴力特質,不過是訴諸他原本個性不是這樣,是怨靈在身才有這般變化。桃兒的女兒海明葳生了一個非婚生女叫做塔絲,在14.5歲時在家鄉邂逅了從芝加哥來探親的提爾,怎奈後來提爾因為對白人女子吹口哨被虐殺致死(虐殺到多殘忍,請查youtube Emmet Till就會看到那張虐殺後的面目),故事走到後來塔絲結婚生子,到老年回到家鄉,似乎看到提爾年少身影,之後故事便以怨靈在大西洋形成Katrina颶風作為終結。



基本上,作者很想卻也很勉強地把開始的怨靈附體到在小說結尾造成密西西比風災的卡翠娜颶風銜接在一起,意圖使作品有完整、有頭有尾,不過就怨靈附體這點來說,其實說服力並不足,甚至試圖迴避當初John Milam與其弟Roy 所犯下的罪行,將其訴諸為怨靈附體導致的暴烈性格。在怨靈附體方面,或許多少有點想效尤Morrison《寵兒》的影子,不過格局相對過小,並無法達到寵兒的深邃。



本書是簡單明瞭,語言簡單易讀的作品,敘述口吻如同講故事一樣,一幕幕戲在腦海上演一回,處理種族歧視的歷史事件,必定是會興起讀者的共鳴,這些都是此書優點; 然而,此書在結構上的處理是不夠平均的,需要當成主要情節處理的篇幅過短,桃兒的故事卻偏長,後者使讀者以為在讀一本靈異驚悚的怨靈故事,前者卻讓讀者感到處理太過匆促,這很明顯是結構不均導致的缺陷。另外,述說一家子三位女子的著墨很難抓出比較強的銜接性,也是作品不足之處。